將一個物種的細胞注入另一個物種的胚胎，所創(chuàng)造出來的混合物種，即為嵌合體。科學家們一直都在嘗試將人體干細胞植入動物胚胎，制造人獸嵌合體，希望培育可以用于移植的心臟、肝臟或者其他人體器官。

科學家嘗試將人體干細胞植入動物胚胎，制造人獸嵌合體。

　　但考慮人獸嵌合體會模糊物種之間的界線，2015年9月，美國國家衛(wèi)生研究院（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，NIH）曾廢止了早前的一項政策，宣布暫停對涉及“人與非人動物嵌合體”的研究提供支持，待對該領域研究的科學和社會意涵做進一步評估后再決定。

　　經過近一年的評估后，事情發(fā)生了轉機。8月初，NIH提出，除一些特定情況外，解除資助禁令。同時NIH也將成立監(jiān)督委員會，對撥款申請進行倫理審查和監(jiān)督。

　　NIH新規(guī)定縮小了可以將人體干細胞植入人類外靈長類動物胚胎的發(fā)育窗口，在中樞神經系統(tǒng)開始形成的發(fā)育階段前便不允許植入。這樣一來，將限制嵌合體大腦中的人類細胞數(shù)量。此外，NIH也禁止培養(yǎng)含人類細胞的動物，以防類似人類的胚胎在非人類子宮生長，以及比其父母更加人類化的動物出生。

　　“多幾雙眼睛監(jiān)督，確保我們不會引發(fā)任何動物福利問題，”NIH科學政策副主任Carrie Wolinetz在接受《自然》雜志采訪時說。監(jiān)督委員會將特別關注涉及靈長類動物、處于發(fā)育極早期階段的哺乳動物，以及人類細胞可能影響動物大腦的申請。Wolinetz說，度過特定的發(fā)育節(jié)點后，向嚙齒類動物胚胎植入可能影響大腦發(fā)育的人類細胞可免受監(jiān)督委員會審查。這是因為NIH的科學顧問認為嚙齒類動物的大腦與人腦非常不同，不會變成類似人腦的大腦。

　　人獸嵌合體可為人類開辟新的器官移植通道 

　　人獸嵌合體是科學家通過基因修飾，改變豬或綿羊胚胎中的DNA，使其在遺傳學中無法形成某種特定的組織。然后，再在動物體內注入人體干細胞，進行培育。科學家希望，這些人體細胞能夠在動物體內生成缺失的器官，然后摘除用于移植手術。

　　由于人與非人動物嵌合體可以為病人開辟新的器官移植通道，而且還能帶來基礎研究發(fā)現(xiàn)，因此許科學家一直對這個領域抱有濃厚的興趣。

　　盡管去年NIH停掉對這一領域研究的資金資助，但仍有一些科學家依靠其他資金來源展開研究。

　　在過去的12月里，美國研究機構共培育了大約20只懷有豬與人或綿羊與人嵌合體的母畜，但到目前為止，尚未有關于這項工作的科學論文發(fā)表，而這些動物也都沒有生產。

　　“我們可以培育出沒有心臟的動物。我們已經通過基因工程制造出了沒有骨骼肌和血管的豬。”美國明尼蘇達大學人與非人動物嵌合體研究項目的負責人、心臟病學家丹尼爾·加里（Daniel Garry）說。

　　明尼蘇達大學曾在去年11月份，應NIH要求，公布了一只62天大的豬胚胎的照片，研究中發(fā)現(xiàn)，注入的人體細胞似乎改變了它的眼部先天性缺陷。索爾克研究所（Salk Institute）也公開展示了此前未公開的數(shù)據(jù)，涉及十余只包含人體細胞的豬胚胎。

　　加里表示，他已經通過這種方式制造出了兩頭豬，而且還獲得了美國方140萬美元的資助。值得一提的是，美國方還資助了其他一些生物醫(yī)學研究項目，試圖在豬的體內培育人體心臟。

從左到右：普通小鼠、含有大鼠細胞的小鼠、含有小鼠細胞的大鼠、大白鼠。

　　除了明尼蘇達大學外，斯坦福大學干細胞生物學家中內啟光（HiromitsuNakauchi）也展開了人獸嵌合體的研究。2010年，中內啟光還在日本工作時，他曾表示，可以通過胚胎補償技術，利用大鼠細胞培育出擁有胰腺的小鼠，但日本監(jiān)管部門一直未批準他的嵌合體培育計劃。

　　于是到了2013年，中內啟光搬往美國。在加利福尼亞再生醫(yī)學研究所（California Institute of Regenerative Medicine）600萬美元資金的支持下，斯坦福大學將中內啟光招至旗下。加利福尼亞再生醫(yī)學研究所是一家州立機構，成立于十年前，目的就是為了避開華盛頓的政治干預。目前，中內正在嘗試培育人與綿羊的嵌合體。

　　即使解除研究資助禁令，仍面臨異議 

　　但也有人擔憂，這樣的研究zui終是否會導致動物在某些方面可能會變得像人一樣，比如擁有人體細胞、人的毛發(fā)或更高的智力。

　　“如果困在某個實驗室的高智力小鼠尖聲叫道‘放我出去’，那么后果會非常嚴重。”NIH倫理學家大衛(wèi)·雷斯尼克（David Resnik）表示。

　　另外，《自然》雜志指出，目前，科研中僅存在兩種研究對象：人類和非人類，研究倫理明確區(qū)分了該如何對待它們。而對于嵌合體，研究人員面臨著制造出沒有研究指南指導的第三類生物的風險。

　　正因為如此，許多國家甚至頒布法律禁止科學家進行研究。例如，在英國，即使有私人資助，未經許可而開展這種研究仍屬非法。今年1月，英國還推出法律，要求額外審查涉及特定類型嵌合體的研究計劃，包括具有人類樣貌或特征（如臉或手）的嵌合體。

　　目前，NIH的規(guī)定正在公開征求意見，為期30天，結束后NIH將發(fā)布zui終規(guī)定并解除禁令。Wolinetz希望新規(guī)能趕上2017年1月開始的撥款周期。

　　紐約羅徹斯特大學的神經科學家Steven Goldman認為，新規(guī)定“從科學的角度看更加明智”。

　　但是，紐約洛克菲勒大學的發(fā)育生物學家Ali卻認為，NIH的計劃搞錯了問題重點。他說，重點更應該是限制動物身上zui終的“人類”比例，而不是人工改造的時間節(jié)點。

　　中內啟光的觀點與Brivanlou類似，他在接受《MIT科技評論》采訪時說，“如果人體細胞所占比例為0.5%，那么培育出高智力豬或直立行走綿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但如果提高所占比例，比如提高到40%，那么我們就得想辦法了。”